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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媒体 | 顺流而下的历史

文/一壹 第 201 期


《长江图》是一首优美的散文诗,一部导演自由意识的浪漫表达…它有着纪录片的纪实风格,也有着剧情片的悬疑梦幻,更有着文艺片特有的晦涩朦胧。这像胶片转制数字,像是隔了一层纱;在基本没有胶片放映厅影院的城市里,看着这部“胶片绝响”的影片,很是遗憾;这像是高淳一路追寻安陆的身影,似近似远,似亲密似绝迹…


导演杨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漂泊在长江上,从入海口到发源地,拍摄了八万尺胶卷的《长江图》;而摄影李屏宾更是拿了柏林银熊杰出艺术成就奖。影片以上海为起点,跟随一只货船抵达长江沿岸的各个港口,徐徐展开一卷充满诗意的长江水墨画,时空交错、爱恨交织、现实与幻象并存,逆流而上的是故事,顺流而下的是历史。




“我厌恶坚硬高耸的信仰/山清水秀的长江/和所有确定无疑的爱情——荻港,万寿塔”。故事一:一九八九年冬天,高淳和安陆相识于宜宾二码头。他们相恋了,一起做菜一起读诗,快乐爱无边;然而,安陆是有男朋友的,他发现了他们的恋情,自杀了。高淳离开了安陆,安陆自杀未遂、堕落了。



“两岸城市都已背信弃义/我不会上岸/加入他们的万家灯火——鄂州,观音阁”。故事二:父亲去世了,高淳继承了货船。货船的帮工武胜拉了一单生意,货主罗老板托运一些货物,里面有非法运载不可告人的东西,高淳收取了百分之三的风险承担费。在航运过程中,武胜不慎跌入海里被发动机绞死了;货船的管家祥叔放走了罗老板的白鳍豚,失踪了。高淳只好独自上路,抵达宜宾,罗老板派人捅了高淳一刀,作为未交货的代价。




“我诅咒我走过的路/我读过的书/我献媚众人的表演/我离开独行之道的那一刻软弱——宜昌,三游洞”。故事三:高淳年轻时候是一个无忧无虑、自由散漫的诗人。自由的灵魂,漫游在自由的长江之上;而父亲走了,灵魂附着在一条黑鱼上。从此,灵魂之争开始了…现实也许扼杀浪漫、也许拯救生活。幻象中,高淳撕碎了诗集、纷纷扬扬洒落长江。



“天河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天问》”。历史一:长江起源于青藏高原的唐古拉山脉,主峰格拉丹东西南侧的冰川。格拉丹东,藏语意为“高高尖尖的山峰”,海拔6620米。公元1641年,徐霞客发现金沙江是长江的上源,著有《江源考》一书;公元1720年,康熙皇帝派专使考察过通天河上游;直至1977年,长江流域江源考察队第一次查明长江的真正发源地,正源是沱沱河。影片中高淳沿江而上,直至长江发源地,发现安陆与母亲之墓。安陆即为母亲河长江的化身,而高淳的灵魂得到了救赎。


“卖鱼人和买鱼人彼此怨恨/彼此拥抱/一切人反对一切人——南京,小洲”。历史二:三峡大坝,位于湖北宜昌市境内,全长约2308米,坝高185米,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混凝土重力坝;距离下游葛洲坝38公里,是当今世界最大的水力发电站。1918年,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一文中提出三峡工程的原始设想:“当以水闸堰其水,使舟得溯流以行,而又可资其水力”;1970年底,长江葛洲坝工程批准兴建;1994年12月14日,国务院总理在宜昌三斗坪向世界宣布三峡工程开工;2006年5月20日,三峡工程全线修建成功。三峡工程动态投资近2500亿人民币,水库淹没耕地43万多亩,移民近120万人。影片中,秭归、巴东、巫山、云阳等城市,均被淹没在水库之下,因此,安陆也无迹可寻。伴随着中国几十年的高速发展,长江也在不停地变迁;两岸有高楼耸立万家灯火的城市,也有被洪水淹没长满水草的小镇…



“我厌恶人们在大河上山谷中拉长嗓音呼喊/庆祝自己的存在/我厌恶生命的礼赞 悲伤高于快乐/纯净高于生活——上海,吴淞”。历史三:长江自西向东,流经青海、西藏、四川、云南、湖北、湖南、江西、江苏、上海等省市,注入东海,全长6380公里,为世界第三大河。影片中,安陆从上游到下游,从一个清纯的少女到妓女,从一个修行者到三问罪,长江水从清澈到浑浊…长江以开放的胸怀包容的姿态养育着人们;而适应历史、适应发展、适应生活,是每个时代每个人的必修课。君不见长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电影随心所欲、包罗万象的拍摄和表达,不用在意看不看得懂,或者看得太懂,就像那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最后,“我珍惜我灵魂的清澈/我忠于我不爱的自己——铜陵,和悦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