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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针 | 雪顿节, 信仰的视觉盛宴

文图/白英 第 201 期

[雪顿节小档案]
雪顿节是藏传佛教以及西藏地区生活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也是西藏历史悠久的传统节日之一,每年藏历六月底七月初举行。拉萨雪顿节是国务院首批列入保护名录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悠久的历史传承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因为雪顿节期间有隆重热烈的藏戏演出和规模盛大的晒佛仪式,所以也称之为“藏戏节”、“晒佛节”。


“幸福拉萨、欢乐雪顿!”一直以来,我梦想远行到遥远而神秘的最后一方净土、雪域高原上的“世界屋脊”——西藏。在今年八月终于成行,幸运的是,初次进藏,就巧遇了藏传佛教的盛大节日——雪顿节。虽然连日旅途劳顿,但当双足如愿以偿地踏在了圣城拉萨的土地上时,那大街小巷喜迎节日的欢乐气氛立刻便将我包围了。心中充盈着对晒大佛、跳藏戏、吃酸奶一系列神秘活动和仪式的向往,我虔诚地在心中默念:“拉萨,神秘而圣洁的天堂,如今我不远万里向你飞奔而来,我要亲身感受你的欢乐与幸福!”



[晒佛]
虔诚信仰的视觉盛宴

哲蚌寺的展佛仪式是雪顿节最令人瞩目的重头戏,也拉开了拉萨圣城盛大节日的序幕。


哲蚌寺在拉萨西郊约十公里的根培乌孜山南坡的山坳里。这天早上,我们三点钟起来,拦了辆的士,直奔哲蚌寺。的士在距哲蚌寺很远的地方就被拦了下来,我们只好弃车步行前往。天下着小雨,但一路上人潮如涌,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我们也随着人流向山上走去。夜幕中的小雨依然挡不住大家的热情,行走中我结识了名叫群培次仁的藏族一家人,他们全家几乎一夜未睡,对展佛满怀期待,群培次仁老人说:“今年我们全家十几口人都来朝拜佛祖,明年我还要抱着我的曾外孙来!”。越走人越多,进了哲蚌寺大门时,络绎不绝的拜佛人流由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浩浩荡荡,气势宏大,人们几乎都是踮点着脚尖,随着人流被挤上去的。等到达展佛台附近时,天蒙蒙亮了,前面已经排起了好长的一条队伍,大家都在翘首期盼,等待吉时佛颜惊现。




7时30分许,天光已微亮,雨停后空气更加清新,桑烟弥漫在哲蚌寺上空,喇叭声、镲声从根培乌孜山高处响起,晨光中巨大的晒佛台被阳光照射得宛若一枚宝塔形的勋章深深印刻在棕红色的崖壁之上。金黄色锦帛套封包裹着的巨幅唐卡被缓缓地隆重请出,僧人和信众顺着晒佛台右侧的台阶抬着唐卡前行,宛若一个长长的金黄色巨龙顺着石阶蜿蜒,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




早上8时许,在第一缕曙光的辉映下,伴着凝重、庄严的法号声,在众人屏气凝神中,一幅500平方米、用五彩丝绸织就的巨幅唐卡像缓缓的挂起,遮盖在唐卡上面的黄色丝布也徐徐打开,慈眉善目,面容清秀,栩栩如生的佛祖释迦牟尼像一点一点的展现在人们的面前,展露出祥和的容颜,色彩艳丽的唐卡在阳光照耀下愈发显得神圣肃穆。此时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唐卡上,顿时,巨幅唐卡光彩生辉,恍若佛光普照人间。山顶、山下,所有的法号一起响起来,草药的烟雾如同祥云一般袅袅上升,把佛祖笼罩在一片金光灿灿的五彩祥云之中,这一刻现场沸腾了!



[藏戏]
流传千年的“说唱”

“世界上还有几个剧种是戴着面具演出的呢?世界上还有几个剧种在演出时是没有舞台的呢?世界上还有几个剧种一部戏可以演出三五天还没有结束的呢?”记得有一篇小学课文叫《藏戏》,开头就是这么几句,将读者的“胃口”一下子“吊”了起来,藏戏到底是怎么演的呢,我怀着好奇的心理来到了雪顿节藏戏展演地,布达拉宫的后花园宗角禄康(龙王潭公园)。



此时宗角禄康绿草如茵,游人如织,景致极美,中心湖面上倒影着美丽的布达拉宫。我随着人流往里走,远远地就听到了悠扬地歌声与欢乐的笑声,前面一个开阔的露天场地上,一台藏戏早已开演了,只见中间的柱子上挂着一幅唐卡,并没有像样的布景,藏民们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随意站着,自发地围在一起。藏族老人边看边摇着转经筒;年轻人讨论着演员们的表演技巧;孩子们望着滑稽的藏戏面具拍手大笑;外地游客高举相机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重要细节。悠长的唱腔飞舞在耳畔,演员们旋转、跳跃带起的微风扑面袭来。




藏戏表演者大约有十几个,男女演员都有,演员们的服装和头饰很华丽,几个戴面具的人站在场地中间说唱,其他人站在四周。伴奏也不复杂,主要用一鼓一钹,舞蹈和唱腔似乎都很简单,主角唱一段落,周围的人就跟着起舞,中间还穿插着扮演小动物的人跳上跳下。虽然我听不懂藏语,但在我看来,他们的唱腔粗犷朴实,舞步动作豪放雄壮,内含特殊的韵律之美,倒像是话剧加歌舞剧的组合。我一下明白了藏戏为什么喜欢露天演出,一定是因为演出时要穿插大量的舞蹈动作,且舞步动作起落幅度很大,需要一个开阔的空间;还有就是露天演出让人们感觉“离大自然很近”。 也正因是露天演出,藏戏的唱腔显得特别高亢嘹亮,你看正在演唱的男演员,嗓子有多好,演唱时,连挂在柱上的卷轴画唐卡也震动不止。那声音中气十足,洪亮而波澜壮阔,透着青藏高原特有的古老淳朴,还有朝圣般的浑厚庄肃,这真是“很西藏”的唱腔,或许也只有在雪域高原,才会有这样壮美的歌声。



我身旁有一个看得入迷的藏族老人叫次仁,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曾经演过藏戏,看我们这么有兴趣便义务给我们讲解起来,今天演的是藏戏八大剧目之一的《朗萨雯波》,朗萨雯波是一出戏的名字,也是这出戏的女主角的名字,雯是光芒,波是十万之意,朗萨雯波意思是闪耀十万霞光的朗萨姑娘。整部戏说的是西藏奴隶王统治时期,美丽的藏族农家姑娘朗萨被奴隶主抢婚,最后被虐待至死的不幸遭遇。演员们表演到搞笑处,观众们会哄然大笑;随着节目推进,藏族农家姑娘朗萨被打死时,我身旁的藏族阿妈眼中流出同情的泪水。一位从那曲赶来的藏族群众次旦朗杰说,每年雪顿节期间他都会带着全家人过来看藏戏,过雪顿节不看藏戏就像过藏历年没吃“古突”一样(古突是藏族人过年时必须吃的食物),《朗萨雯波》这部戏看过很多遍了,但总是意犹未尽。






藏戏的特色之一,就是演员们带着面具表演,这些面具夸张变形荒诞怪异,浓墨重彩镶金嵌银,我特意问起各种面具都代表什么,次仁老人告诉我,在藏戏中,除了少数角色采取简单的化妆外,多数人物、神灵、魔怪和动物角色都要用面具表演。不同的面具及色彩代表象征着不同人物的地位、身份和性格特征。演员登场献艺、观众一看面具便知他们代表的人物形象类型。善者的面具是白色的,象征纯洁。国王的面具是红色的,象征威严。王妃的面具是绿色的,象征柔顺。活佛的面具是黄色的,代表吉祥。巫女的面具是半黑半白的,象征其两面三刀的性格。妖魔的面具青面獠牙,以表示压抑和恐怖。村民老人的面具则用白布或黄布缝制,眼睛、嘴唇处挖一个窟窿,以示朴实敦厚。听着次仁老人的介绍,再看台上的表演,刚好是朗萨姑娘死后来到了天上,根据面具我一下就知道了是天上的神为朗萨姑娘申冤。



[辨经]
响彻时空的低念高唱

午后正是圣城拉萨一天阳光最明媚的时间,游人们大多都沉浸在八廓街上的茶馆中享受休闲惬意。而我则因辩经,走进这座辩经声回响了六个世纪的高原“野玫瑰”——色拉寺(“色拉”藏语意为“野玫瑰”)。色拉寺地处拉萨上风上水之地,周围环境优美,地势奇特,自古就是高僧活佛讲经说法之地,色拉寺的辩经早已名声在外,连色拉寺的门票上都印着辩经的场面。



辩经场在色拉寺的最北端,沿着寺内最宽的道路直行即到,蓝天下高耸着佛塔,镏金的塔顶和转经筒在高原阳光下熠熠生辉。辩经场内众多的参天大树,阻挡了高原刺眼炙热的阳光,使这里成为一个清新凉爽的宗教活动舞台。随着一声号角吹响,众人翘首以盼的辩经终于开始了。众多僧人身穿红袍,鱼贯而入,简短的开场仪式后,辩经正式开始,几十名喇嘛分为一对一、一对多,或者多对一的各种组合。站立者藏语发问,席地者则藏语答辩,问题一出,席地者必须不加思索地作出回复,进行反驳或解答。随着辩经活动的深入,最有特色的画面开始呈现,站立者面对对方,采用各式各样的手势和丰富的肢体动作,甚至怒目而视、手挥念珠、单脚独立并大力击掌以壮声威。他们或在提问时高举手臂向下劈落;或拉动佛珠表示借助信仰的力量来战胜对方,双方唇枪舌剑,言辞激烈。诘问者紧紧重新逼问;答问者气定神闲,侃侃而谈,一动一静、一实一虚,显出藏地佛门禅机。争论声、拍手声混杂着噼啪作响的念珠声,色拉寺的辩经嘈杂中透着真实的存在。


下午5点,辩经活动结束了,古树林中的辩经场又恢复了原本的宁静。我与一位年轻的僧侣攀谈起来,在他的讲解中,我明白了许多。辩经,其实就是辩论佛教教义的学习课程,是藏传佛教喇嘛攻读显宗经典的必经方式。这激烈的辩经声已在雪域高原上回响了超过600年的时间;那极具特色的辩经手势也依然被喇嘛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空旷的辩经场上重复着。色拉寺与其说是一个朝拜圣地,不如说是一个佛学殿堂。色拉寺内只有一个措钦,却有三个扎仓。措钦是供奉佛像、经书和供僧侣集合的集会点,而扎仓就像是大学里的学院,是僧侣们学习佛经的场所。正是因为这浓郁的学习氛围,作为佛学学习主要手段的辩经才能在色拉寺发展、传承。色拉寺可以算是藏传佛教寺庙中的清华北大了,因为在获得藏传佛教最高学位“格西拉让巴”的僧人中,有不少就来自色拉寺。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辩经。因为在“格西拉让巴”的考试中,辩经是不可缺少的环节。当我询问这位年轻僧侣他还有多久能获得格西时,他的一番话却令我深有感触,他说:“格西只是一个学位,是否获得只能因缘而定,也希望我能修前因不求后果。”


魅力雪域西藏,迷人之处不仅在于雪山大河之间,在纯净的蓝天白云之下,那种虔诚、专注的人文景观同样精彩!在这个离天最近的地方,为这佛教文化的渊博,我深深地惊叹。西藏,你永远变换着你的神秘与美丽,仪态万方地展现在世人面前,令我刻骨铭心,永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