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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针 | 永和河曲天下奇观

文图/梁有权 第 199 期




黄河水从巴颜喀拉山滚滚而下,汹涌磅礴,势不可档,奔腾万里,筑就了中华民族不巧的精神图腾,被誉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九曲黄河十八湾,其中以永和奇湾最为美丽。黄河在展现其大势磅礴之时,也始终不忘彰显其非凡的创造力,在流经永和县阁底乡时,优雅地摆动了几下身姿,形成两个巨大的“S”型大弯,一幅旷世绝伦的神奇画卷便展现在世人面前,这就是黄河的奇迹永和乾坤湾!山中有河,河里有山,河抱着山、山依着河,山河相连、水山相映,慑人心魂,憾人心底!


【望海寺】
悬崖危楼说古今


从永和县出发,我们拐上前往打石腰乡的山路。车在广袤的黄土高原上飞驰,一会儿在沟里辗转,一会儿又爬上山顶,我的眼睛也随着这扑面而来的一幕幕情景陶醉了。举目远眺,那纵横起伏的山峁从脚下铺向远方,如同一个赤身裸体熟睡的巨人,暖暖的晨光洒在他健硕的酮体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线条,如同一幅绝美的人体写真作品。此时正值深秋,千家万户的人们走上黄土高原,散布在高原的沟沟坎坎里,开始挥动着粗壮有力的臂膀,收获着喜悦,收获着幸福。黄土高原这位巨人就像慈祥的长辈一样看着怀里的孩子们尽情撒欢、尽情嘻闹:那道山梁梁上收土豆的老乡一镢头刨下去总能掏出一嘟噜的土豆来,后面捡土豆的妇女儿童就像捡到金蛋蛋一样,脸上都乐开了花;这边山坡坡上收枣的人们用长杆子敲着枣树,大红的枣儿就像冰雹一样哗哗啦啦撒落下来,刹那间就把地上染成了一块花毯子……





驶出打石腰乡,远远地望见群山之巅巍然依偎着一处小庙,小庙前面一座纤秀的楼阁巍然耸立,遥望群山万壑,仿佛是一位倚崖而立的女子,望穿秋水,盼望着远行的丈夫归来——这就是永和县的标志,赫赫有名的望海寺。


这座寺院地处黄土高原的内陆深处,临海十万八千里,何以称其为望海寺呢?带着这个谜团,我寻着田间小路径直向望海寺走去,穿过魁星楼下的门洞拾级而上进入寺庙内。望海寺并不大,由正殿、龙王殿及魁星楼组成,一眼就能看出是新近才翻修的。也许是资金紧张的原因吧,虽然寺中的殿堂都已翻修一新,但寺院的围墙还是破旧不堪,只有一些残落在草丛中断断续续的旧根基及柱础石基座告诉你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望海寺始建于明洪武年间,正殿是一间硬山顶式的建筑,下层为平面方形红砂石碹砌的十字窑洞,屋顶是人字形灰瓦坡顶。殿内陈设简单,据说殿内原有一座丈八高的石佛,只是如今佛去室空,唯有殿内墙壁上八百罗汉精美彩绘色泽鲜艳,保存完好。最令人惊奇的是建于正殿前的魁星楼,望海寺本已临崖高耸,而魁星楼却又临崖再筑危楼,精致纤秀,造型别致,使你不得不叹服这座小庙的建造者绝对是一位隐居在高原深处的高人。魁星楼为三层歇山顶建筑,下层石砌台基,兼作入寺的门洞,中间一层为约十平米的庙堂,上层为木构方形阁,三彩斗拱。登上阁楼,远眺黄河对崖,千山万壑尽收眼底,顿时让你想到那首千古绝唱:“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也许是某位主持高僧身居山寺,胸中却志存高远,胸怀大海,因此得名;也许是在某天大雨初霁,隐居此庙的某位高僧登上魁星楼,面对眼前翻腾的云海和对岸的群山,如同佛国天海边若隐若现的蓬莱仙岛,于是这位高僧欣然为寺命名望海寺。如今岁月的时光已将这座小庙的历史尘封在浩瀚的烟尘里,但高高屹立在山崖边的危楼却在不时勾引着人们的思绪,令人回味,令人沉思。


【冯德明】
奇奇里的好村长


早听一位长期拍摄黄河的影友说,奇奇里村是黄河乾坤湾的起始地,也是一处极佳的观赏黄河奇湾的地方,于是我便寻着导航所指,径直向奇奇里村而去。一路上仿佛走进了一个枣的世界,沟沟坎坎、坡坡梁梁,满眼里都是挂满熟透了的大红枣的树林,仿佛就像行走在梵高的油画里一样,浓烈的色块直晃你的眼,又像一串串红玛瑙,在秋阳的照耀下散发出诱人的香甜。路上老乡告诉我,对面山梁上那一处已经开挖的平台就是正在建设的奇奇里村黄河观景平台。听说之后,激动之情难以平复,没加细问,我便寻着山间小路奔着那个观景平台驶去。




三转两转,望着眼前看似不远的目的地,却远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一会儿转到散聚在沟沟岔岔里的人家,一会儿又驶进一片枣林田地,直转得我晕头转向,费了好半天时间才到达奇奇里村。我信步走进一家院子,院子当中盛满红枣的竹筐满满摆了一院,一对中年夫妇正在翻晒着竹筐里的枣,他们身边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高兴地爬在中间,一边将满筐的大红枣当成了他最好玩的玩具拔来拔去,一边不时地将枣塞进嘴里。我近前打探前往黄河边的路。男主人告诉我,到黄河边还有半个多小时,现在有人正在开发乾坤湾的旅游,到处修路,等走到黄河边天也黑了。这位大哥非常好客,热情地邀我住在他家,等明天早上再去看黄河。想着刚才来时崎岖难行的路,于是我也只好听从这位大哥的安排了。


看着天色将晚,恭敬不如从命,晚上我便住在这位大哥的家里。大哥叫冯德喜,曾经当过村里的村长。冯大哥安排他媳妇给我们炒了一盘香喷喷的大葱炒笨鸡蛋和油炸花生米,还特意拿出一瓶珍藏多年的高梁白招待我们。两杯酒入肚里,我们谈兴渐浓,冯大哥便给我讲起他当年的经历来。说起来他也算是村里的能人了,土地下放后,当村民们还都是固守着自己的几亩薄地为生时,他就开始养鸡,挣下了些钱,家里的日子过得富足小康。村民们信任他,便一致推选他了当了村长。奇奇里村十年九旱,守着黄河没水吃,他当上村长后就想既然大家信任他,他就想着要踏踏实实地给大家办两件实事,第一件事就是先把祖祖辈辈吃水的难题给解决了。


“别人当村长是挣钱,我当村长是赔钱。那时候不像现在,修水窖、修马路国家还给钱,以前修水井都是村里自力更生,村民们集资、出义务工打井的。”冯大哥告诉我,当时大家都穷,所以都拿不出多少钱来,你家两百,他家三百,到最后资金还有几万块钱的缺口。开弓没有回头箭,冯大哥就从自己养鸡挣下的钱中拿出两万多块钱添了进去。他的媳妇心地非常善良,平时信奉天主教,知道丈夫是在做善事,所以也非常支持丈夫。“修水井时往山上运水泥,一人两袋,有的人用肩,有的人用牲口驮。有一次运水泥时一头驴滑到山下摔死了,这下可让我犯了难。要知道在农村里牲口可是一家人的命根子,因为是给集体干活,所以也不能让人家承担,可是村里也实在是赔不起人家,于是我就一次一次找县里边,找了好几年民政局才给解决了。”


冯大哥告诉我,前几年钱好挣,他不干村长后就带着村里人到外边打了几年工,这几年钱不好挣了,挣下钱也要不回来,所以他就回到村里种地为生。最近有人要开发黄河旅游,冯大哥希望过几年黄河旅游搞起来后能给村里带来些福音,大家也就不用到外面打工了。


【乾坤湾】
万里黄河歇个脚


早晨起床告别冯大哥夫妻俩,我们沿田间崎岖的小路几经周折来到了黄河边的一个正在修建的停车场,透过山谷及林间的缝隙就可以隐隐约约看到黄河蜿蜒偎依在黄土峡谷之中。我的心也开始跟着怦然心动,如同经过千里叩拜终于见到了心目中的真佛一样,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乾坤湾。


三步并作两步行,穿过一片枣林,拐上一条山脊,此时黄河奇湾乾坤湾就完全展示在眼前。只见黄河对面的山梁上,广袤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千山万壑就像万条巨蟒一样缠绕在一起,黄河就像一条赤红色巨龙飞舞其中。也许万里黄河留在你的印象中应该是汹涌澎湃、雷霆万钧,但是在这里,黄河好像在奔腾万里后要稍微喘口气似的,在这里它把它最温柔深沉的一面展现在你的面前,从容中孕蕴含着坚毅,深沉中包含着自信,温柔中充满着力量,千折百回,势不可档。当万里黄河流至苏亚村遇到山崖所阻,折转90度向西南方向前进,流经三公里后在大程村折转180度向东北方面而去。行约3公里后在奇奇里村又为高崖所挡,折转180度向西南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S”湾。奔腾不息黄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时,行约6公里在石家湾时又折转180度调头西北而去,没行3公里在刘家山村又调转180度完成了他最后华丽的转身,至此形成了它的反“S”大湾,浩浩荡荡奔向东南。相传中华民族鼻祖伏羲,来到永和乾坤湾,登上山崖,仰观天象,俯察河山,面对这里天然形成的S形大转弯,沉思良久,然后豁然茅塞顿开,神悟阴阳鱼此消彼长相互转化的奥秘,点化太极图八卦,从此定乾坤、分阴阳、论吉凶、讲变通,开创了华夏文明的先河。



“黄河九十九道弯,最美莫过乾坤湾。”屹立群山之巅,环顾黄河,当你经历过壶口瀑布“裂岸穿峡惊大地,带云吐雾啸苍穹”的绮丽壮观后,再在乾坤湾,面对黄河母亲静水深流、娴静温柔的波澜不惊时,就如同全身投入母亲怀抱一样,真切地体味到她的温文尔雅、谦和有度的和谐之美。我久久伫立在岸边的巨石之上,深情地凝望缓缓流过的母亲河,尽情吸吮着河上送来的清新空气,任暖暖的朝阳晒在我的胸膛,极尽全身的器官感受黄河母亲带给我的温暖,享受着黄河母亲带给我的深情抚慰。来到乾坤湾,与其说是旅游,不如说是寻找一方心灵栖息的港湾,寻找一种心灵的慰藉,不论你平时的心情有多么急躁,来到乾坤湾,当你看到黄河的静水深流,心便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乾坤湾带给人的不仅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更是一次灵魂深处的净化,是对黄河博大精深文化底蕴的深刻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