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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南针 | 福特沃斯不再的传奇

文图/黄凌 第 200 期

美国的西部苍莽荒凉,孤旷辽远,曾经演绎了无数的英雄传奇,而牛仔正是这片土地的灵魂。本趟旅程,我是从得克萨斯州的达拉斯出发的,终点定于福特沃斯(Fort Worth)。这个叫福特沃斯的地方是牛仔的故乡,正是因为我知道这一点,所以更加满怀希望地开始了这次西部牛仔之旅。


墨西哥、西班牙的后裔是德州最初的开拓者,他们将牛和马带到这里,所以不出意外地,土地、自由、马和牛就自然而然成为了德州的象征。汽车沿着公路行驶,一路上都放着好听的美国乡村音乐。在悠扬的乐曲声中,司机告诉我们,美国的乡村音乐永远是牛仔传奇的一部分。我在途中经过了一个游乐园,就建在高速公路边,设施全部被漆成耀眼的蓝色。有很多人排队在过山车和跳水台前,大人孩子都被晒成了巧克力色,那种欢乐的气氛和荒凉、寂寞的公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的车不久便驶入了福特沃斯城,市中心的古典城堡和现代建筑各领风骚。我住在离市区不远的卡尔森酒店,这里闹中取静,可以看到迷人的楚尼提河,门外的藤编摇椅让人体验到美国家庭式的悠闲,黄色的外墙,褐色的屋顶,白色的窗帘,看起来非常古朴恬静,只是没有了我渴望见到的那种西部拓荒时期的风情。


在我的印象里一直认为,美国牛仔是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梦,因为许多西部影片中的牛仔都是一顶墨西哥宽沿高顶毡帽,一张硬朗而狡黠的笑脸,腰间的柯尔特左轮连发手枪和缠在身上的弹夹,像一个沙漠中的侠客。但是现实中让我真正喜欢上牛仔的原因不是在尘土漫天的西部片,而是在《断背山》里,两个男人和一群羊的粗犷与断背山深处的孤独寂静感染了我,那种伴随影片的孤寂,更像是部真实的牛仔生活纪录片,让我重新认识了牛仔,也知道了像许多放牧的人一样,这个职业注定无法繁华喧闹。


而眼前的福特沃斯城,和我想象中的西部小城不同,到处是鲜花、草地、喷泉,城里的热闹和繁华同美国其他城市并没有什么区别,而这里特有的造型精致的开放式公园,花样繁多的各种花坛,让人觉得像是到了欧洲,既没有烟尘滚滚的旷野侠客,也没有断背山深处的羊群草甸。


于是,我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咖啡店老板,他笑着说我一定是西部片看得太多,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只有在博物馆和纪念馆中才能找到我想看的东西。他还说,福特沃斯城是西部牛仔的发源地,被称为牛仔之乡,每当电影公司要拍摄西部片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找灵感、选布景,所以电影里有很多场景都是在这里拍摄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根据店老板的建议,我来到了离市中心不远的牛仔交易市场。据说这个交易市场是以前牛仔们交易畜口的地方,很有德州特点,因其浓郁的西部特色,吸引了不少旅客。一路上,我四处张望,希望能见到骑着高头大马、系着小围巾、头戴墨西哥式卷沿帽的人出现。


让人兴奋的是,没一会儿我便看到了真正的牛仔,在交易市场的门口,有人牵着牛,有人牵着马,牛仔裤皮上衣,带有刺马钉的高筒靴和领间那块艳彩夺目的小方巾,简直和电影中的牛仔形象一模一样!整个市场到处散发着浓郁的牲畜气味,随处可见正在现场表演的乡村歌手,而更加令人惊喜的是,市场里竟然还保留着以前运输用的铁轨遗迹,只是以前的铁轨遗迹处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商业区。我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有不舍,可让人欣喜的是西部牛仔的传承却依然在,这里虽然没有了当年的蒸汽动力火车,但仍旧有很多人都装扮成早年西部开发时的样子,继续用各种形式将西部牛仔的传说继续下去。身旁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匹烈马的嘶鸣声,这些叫声似乎让人回到了从前,仿佛一转身,就能看到牛仔背后射来的阳光,而强盗和劫掠随时都会发生,一时间空旷宁寂,转瞬就血腥杀戮。不过这些都只是想象,现在,早就没有了杀戮,唯一的争执大概就是旅客和商家的讨价还价。




路两旁是西部风格的游馆、商店和酒吧,商店里所售的都是和牛仔有关的纪念品。我走进一家专售各式牛仔靴的小店铺,货架上摆满了做工精良的靴子,皮质粗犷,有近千种不同的款式,价格也不菲,从300美金到上千美金不等,所以小店里游人虽多,但还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我笑着转身,决定再到酒吧转一转,我选的这处酒吧也是典型的西部牛仔吧,就像电影中看到的那样,除了有我最爱的“heineken”啤酒,最抢眼的便是墙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牛仔帽,据说它们的主人都是些有名的牛仔。


离开了喧闹的交易市场,我马上钻进了一家装饰得很漂亮的饮品店,这里专卖各式各样的果冰,材料选用了各种风味地道的水果汁和冰淇淋,把它们加入打汁机打成各种饮品便可以了。这些果冰的名字起得很诱人,样子更是惹人喜爱,分量当然也是不同凡响,就连我这个冰淇淋爱好者,也只能要一份“儿童杯”,结果最后还是剩了些。


在从前的西进运动中,寂寂长夜往往是漆黑而漫无边际的,而此时正是牛仔们围着营火歌唱的时间,也是他们用音乐来抚慰牲畜的时刻。自然轻松的歌声洗去了整日的疲劳,音乐成为一种休憩的方式,人们可以围坐篝火,也可以在河荫树下,以一种无拘无束的方式抒发着心中的喜怒哀乐。而如今,除了游客,市中心没有什么人居住,所以商店一般在晚上六点就关门了,只有书店、餐厅和酒吧依然灯火通明,却早已不见了当年灼灼跳跃的篝火。


德州因为靠近墨西哥,所以很多食物来自墨西哥,烧烤不可不尝,按照德州烤肉店的传统,店内越破旧,墙面越黑,烤炉积垢越多,肉的味道就越好。我去的是一家以各种烧烤见长的小店,烤肉店用当地盛产的橡树作为燃料,肉需要经过8个小时的慢火烤出来。


排骨、牛腩和香肠号称德州烤肉的三大宝,正宗德州烤肉店一般不提供餐具,只提供牛皮纸,大家都在纸上吃,从前牛仔们吃肉就是用手,最近几年才开始提供塑料刀,一把塑料刀就能完全排骨上的肉分离,并将大块的肉切碎。我特意点了“一份”烤肋排套餐,可端上来的时候,我简直惊呆了:一份里居然有十二块肋排!再加上一碗沙拉,还有面包!分量大得惊人。烤肉很嫩,入口即化,但我食量比较小,两块烤排下肚,就连水都喝不进去了。烤排的味道是很不错,但是分量太大了,据说,德州什么都是大份量,连地方法院都是别州的两倍,这可能和它的牛仔文化有关。看看其他桌上的客人都在大快朵颐,连小孩子都吃得满嘴亮油,我便有些自叹不如。


无论走到那里,书店都是我一定要去的地方,就在我住的饭店对面,有一家Barnes&Noble,这是美国最大的连锁书店之一,面积很大,各种图书应有尽有。不过美国的书很贵,即使是半价书,也要十几美元一本。书店一角设有咖啡厅,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直到收店关门。



回到旅馆,我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耳边似乎还有欢乐的音乐声,这就是现实的牛仔之乡的全部吗?在电影里,牛仔是豪侠和正义的化身,他们是被神化了的传奇,事实上,真正让大家接受牛仔的,其实是一种由于长期在荒漠游牧生活而练就的刚强个性和坚忍不拔的精神,正是这样的精神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美国人,乃至世界上所有崇尚牛仔文化的人们。


往昔的电影已成历史,如今的西部牛仔几乎已成为了过去,真正的牛仔已不多见,但那种纯朴简单的生活方式却保留了下来,作为一种文化,现在德州还会有一年一度的牛仔节,让牛仔文化成为一种恒定的节日,以一种传神的姿态源远流长,融化在人的心间。